图源鼓楼微讯公众号
海报新闻记者 田柳 北京报道
我国陪诊行业首个国家标准《社会化陪同就医服务 基本要求》(GB/T 47801—2026)自11月1日起正式实施,陪诊服务行业由此迈入规范化发展新阶段。这份国标对服务人员资质、服务边界、禁止性行为等作出细化规定,为长期“野蛮生长”的陪诊市场划定标尺。
从业者眼中的国标:从“杂草丛生”到“有标可循”
近日,海报新闻记者随机咨询了一家全国连锁居家医疗照护企业的北京分公司,公司提供医院陪诊、陪护、居家照护等服务。公司养老顾问谢晶(化名)告诉记者,陪诊师都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服务一般从医院碰面开始,陪着患者挂号问诊、取结果、拿报告,记录看病过程和医嘱,再将医嘱、用药情况、注意事项等重点反馈给患者家属。
“不少去医院就诊的老人不能熟练操作电子设备,有陪诊师帮忙办理手续,老人只需要在休息区等候就行。”谢晶说,很多患者,尤其是老年患者,不熟悉医院楼宇布局、科室分布,常常找不到就诊位置,陪诊服务能帮他们省去不少麻烦。据她介绍,这家机构的陪诊人员普遍较为年轻,能够熟练操作线上就医系统,更符合陪诊工作需求。
谢晶认为,国标让陪诊行业有了统一遵循:无论是机构还是个人从业者,都能受到一定的约束,有助于行业良性发展。“陪诊行业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政策出台之前,行业有点像‘杂草丛生’,各自生长、缺少规矩;有了国家标准之后,行业能得到规范,整个行业发展也就不一样了。”
记者同时联系到一名个人陪诊师程秋(化名),她从事陪诊行业近一年,主要通过社交平台发布接单信息,服务覆盖北京多家三甲医院。谈及国标内容,她理解得颇为透彻:“规范了陪诊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不能给患者指导用药、不能帮患者做治疗决策、不能签字、不能推荐具体医生。如果出了问题,患者是可以投诉陪诊师的。”
和谢晶一样,程秋也肯定国标对行业的约束价值。在她看来,随着我国老龄化程度加深,老年人对陪诊的需求正逐步增加,标准落地既能规范从业者的行为边界,也在一定程度上倒逼服务质量提升。
被问及机构陪诊与个人陪诊的区别,程秋坦言,个人陪诊主要做的是“信任”:“如果咱俩很熟了,你每次找我就很放心,而且价格也有商量的余地。机构平台一般会随机分配陪诊师,但平台会给每个单子配上保险。”
谢晶则从职业门槛角度做出解答:“机构的门槛相对较高。以我们公司为例,公司会给员工做背调,直接跟派出所联网,能查到这个人有没有刑事犯罪记录、征信是否合格。有平台做背书,客户也更放心。”
边界模糊多年,陪诊服务有了“标准尺”
这份国家标准明确将服务提供者限定为“机构”,并以12项正面清单和7项负面清单的方式,为长期边界模糊的陪诊服务划出了“标准尺”与“红线”。
图片由AI生成。
中国人民大学健康中国研究院院长杜鹏认为,这两份清单正是针对目前最常出现的问题作出的明确规定,“最主要的矛盾和问题,在正面和负面清单里已经基本囊括了”。
记者注意到,国标把社会化陪诊服务提供者限定为“机构”,对此,网络上也开始有声音讨论:个人陪诊是不是“不允许做了”?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份推荐性国家标准,不具有普遍的强制性,因此并不是“一刀切”禁止个人陪诊。
深耕陪诊行业多年的张志援参与了本次国标的起草工作,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预判,国标落地后,缺乏系统培训、无合规运营资质的零散个人从业者将逐步退出市场;对坚持标准化经营的机构而言,行业信任度持续提升,也将打开更稳定的发展空间,推动陪诊从简单跑腿,转向标准化、专业化、规范化的民生配套服务产业全面升级。
记者了解到,截至目前,陪诊师尚未被收录进《职业分类大典》,我国尚无一部专门以“陪诊服务”为调整对象的法律或行政法规,现行法律中没有“个人陪诊即违法”的条款。新国标刚刚落地,作为个人陪诊师,程秋目前尚未感受到明显冲击。在她看来,个人从业者构成了这个行业相当一部分的就业人群,“如果把个人陪诊师取缔了,那很多人都会面临失业,是会出问题的。”
标准落地的成效如何,最终还要看执行与配套。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医学伦理与法律学系教授王岳认为,这份国标填补了社会化就医陪护的制度空白,是完善城市便民医疗配套的重要一步。“但长效治理不能仅依靠一纸标准”,行业亟须搭建从业者准入、培训、执业、退出的全链条制度,才能让陪诊成为稳定可持续的正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