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双一流”高校的硕士毕业生,通过了某头部互联网公司的五轮面试,在辞去原有工作、准备入职之际,却被HR告知,因“第一学历”为专科,不满足公司“统招全日制四年制本科”的硬性要求,录用取消。
五轮面试,本已是对求职者专业素养、岗位适配度的综合检验。可一纸早年的专科文凭,就否定了其全部努力。这种后置式的筛选,对求职者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这样的遭遇在求职群体中并不鲜见。近年来,就业招聘的学历偏见日趋隐形。一些用人单位对外公示的岗位要求中并无相关学历限制,却在简历初筛、入职审核、薪资定级乃至职业晋升的链条里,根据学历尤其是所谓的“第一学历”悄悄划出一道无形的分界线,把人分出“三六九等”。
然而,所谓的“第一学历”,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生造出来的“伪概念”,从来没有获得官方认可。教育部多次明确表态,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相关政策及文件中没有使用“第一学历”这一概念,学历认定通常以最高学历为准。
一些用人单位拿求职者进入高等教育系统时的学历起点当“标尺”进行区别对待,不仅涉嫌就业歧视,有违就业公平,更传递出一种信号:无论高中之后再怎么努力学习、补齐短板,所谓的“第一学历”很可能成为伴随终身的标签,撕不下来。当寒来暑往的苦读、点点滴滴的拼搏,在“第一学历”面前被轻易归零,这无疑是把人拉回“一考定终身”的陈旧逻辑,让“终身学习”“继续教育”看起来都变得有些尴尬和可笑,对社会的长远良性发展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教育部等八部门联合开展的2026年“国聘行动”明确提出,不得将毕业院校、学习方式等作为限制招聘条件。政策导向清晰,就是要打破学历出身论,给持续奋斗者留足向上的空间。但在现实操作中,相关规定仍偏柔性,企业实施隐性歧视几乎零成本,求职者想要取证维权并非易事。破除“第一学历”的人造壁垒,既需要企业跳出“标签化选人”的惯性,也需要制度层面的规则设计更加完善,让维权者更加便捷舒心,让违规者付出足够代价。
学历与能力从来都无法直接画等号。人生是一条漫长的赛道,一次考试验不出一个人的全部资质和潜能。仅有初中学历的张雪,依靠长年自学、反复试验,在简陋的修车铺里钻研机车技术,最终造出性能比肩国际一线品牌的国产摩托车,在行业内闯出一番天地。他的起点并不亮眼,也经历过寂寂无闻,但张雪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人才的成色取决于终身学习的能力,而非最初的一纸文凭。
18岁的梦想、28岁的汗水、38岁的坚持,都值得一个机会。这该是留给每一位奋斗者的温暖注脚——人生的可能性不由一场考试来定义,而是由千锤万凿的磨炼、持之以恒的坚持来书写。跳出所谓“第一学历”的桎梏,建立更加多元、务实的人才评价标尺,善待每一个奋力向上的年轻人,让奋斗本身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回报。